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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股权纠纷案(一)

[ 时间:2014-12-01 15:49:56 | 浏览:1787次 | 作者:]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兰法民二初字第00032号

原告厉军,男,汉族,19****日出生,浙江省**市人,

武威市义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兰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琳炜、渠慎顺,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汉平,男,汉族,19****日出生,浙江省**市人,系浙江省首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址浙江省*********号。

被告马海运,男,回族,19****日出生,青海省**市人,******董事长,住址青海省**********号楼*单元*室。

被告兰州义乌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兰州义乌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号楼。

法定代表人余滢,兰州义乌公司董事长。

被告青海南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青海南洋公司,系原名称青海南洋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号楼*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马海运,系青海南洋公司董事长。

被告浙江首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浙江首义公司,原名称义乌市汉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号七楼。

法定代表人余汉平,系浙江首义公司董事长。

被告余滢,男,汉族,19****日出生,浙江省**市人,

系兰州义乌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址浙江省*********号。

以上六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清馨,系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德利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安德利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号。

法定代表人程安林,系安德利公司董事长。

被告祁崇实,男,汉族,19****日出生,浙江省**县人,系西宁义乌商贸有限公司监事,住址浙江省*********号。

第三人西宁义乌商贸有限公司(简称西宁义乌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号。

法定代表人程安林,西宁义乌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响亮,系青海通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厉军与被告余汉平、马海运、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浙江首义公司、余滢、安德利公司、祁崇实、第三人西宁义乌公司股东权纠纷一案,2010127日本院作出(2010)兰法民二初字第045号民事判决,被告余汉平、马海运、兰州义乌公司、浙江首义公司、余滢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1)甘法民二终字笫7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厉军委托代理人张琳炜、渠慎顺,被告余汉平、马海运、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浙江首义公司、余滢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清馨,被告安德利公司、祁崇实、第三人西宁义乌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响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厉军诉称,1998年5月原告厉军、余汉平、马海运三人共同发起成立西宁义乌商贸有限公司。同年5月18日,西宁市工商局予以登记注册。公司注册资本108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500万元占46.30%股份,余汉平出资480万元占44.44%股份,马海运出资100万元占9.26%股份,原告厉军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任经理。2000年3月20日,被告余汉平、马海运伪造原告《关于放弃本人在西宁义乌商贸有限公司及西宁白天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声明》,2000年3月2 6日、27日,被告马海运、余汉平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有关规定,未依法召开股东会,趁原告不在西宁之机,与被告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共同非法炮制《西宁义乌商贸城公司章程》、  《关于免去厉军同志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的决定》、  《关于审议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关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的股东会决议》、《关于公司聘任总经理的董事会决议》,擅自修改公司章程,将公司个自然人股东变更为兰州义乌公司出资980万元占90%,南洋公司出资100万元占10%。同时,免去原告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改由余汉平担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马海运为副董事长、副总经理。2000年3月28日,被告余汉平、马海运签署《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并向西宁市工商局提出申请公司变更登记,使原告丧失了股东权益和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职务。2006年8月28日,兰州义乌公司将其所谓股份中的530万元转让给义乌汉平公司,其中8万元转让给青海南洋公司。2007年9月10日,义乌汉平公司将其受让的530万元股份转让给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将其受让的8万元股份转让给兰州义乌公司。2009年8月14日,青海南洋公司将其100万股份转让给余滢,西宁义乌公司股东变更为兰州义乌公司和余滢。2009年11月16日,余滢将其所持股份100万元、兰州义乌公司将其所持股份440万元转让给安德利集团公司,兰州义乌公司将剩余股份540万元转让给祁崇实。由此,西宁义乌公司股东现变更为安德利集团公司和祁崇实。原告系西宁义乌公司发起设立人和原始合法股东。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和《章程》等事项的变更应依法进行,不得侵害股东合法股权。余汉平、马海运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有关规定,在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与被告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共同炮制前述有关章程、决议、决定和本人放弃股权的声明,违法修改公司章程,剥夺原告股权和公司职务,并在西宁市工商局进行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股东权益,属于无效行为。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浙江首义公司、余滢、安德利公司、祁崇实之间先后转让股份,侵害原告股权,亦一律无效。上述各被告应立即停止所有侵权行为并恢复原告的股东身份和原有职务,原告合法股权应予以确认。各被告侵权行为给琢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西宁义务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应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  一、确认原告厉军在西宁义乌商贸有限公司享有46.30%的股权;二、确认第一至第四被告于2000年3月26日修改西宁义乌商贸有限公司《章程》以及于2000年3月27日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股东以及股权比例的行为无效;三、确认被告余汉平、马海运于2000年3月27日签署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内容无效;四、确认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浙江首义公司、余滢、安德利集团公司、祁崇实相互转让原告股权的行为无效;五、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厉军股东权的行为,恢复原告厉军在西宁义乌公司的股东地位、股权比例和执行董事、经理职务;六、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万元,各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本案在重审中,原告厉军对其诉讼请求第六项增加赔偿经济损失34,037,360元,合计请求赔偿股权损失为49,037,360元。

被告余汉平、马海运、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浙江首义公司及余滢针对被答辩人的起诉及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共同答辩称,一、本案中被答辩人起诉的诉讼主体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被答辩人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前四项都是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后两项和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也都是以确认其股东身份为前提,所以被答辩人起诉应该以西宁义乌为被告,其他有利害关系的股东为第三人。而本案被答辩人却将西宁义乌的历届股东全部列为祓告,把西宁义乌仅作为第三人诉讼,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实属诉讼主体错误。二、被答辩人厉军既不是西宁义乌的发起人,又没有实际出资,依法不享有股东权利。(一)被答辩人受命于兰州义乌去青海组建西宁义乌,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被答辩人在筹建西宁义乌期间自1998年元月至1999年年底一直从兰州义乌领取工资,并报销差旅费、招待费、电话费等各种费用。由此可见,被答辩人不过是兰州义乌派遣到西宁的项目筹建负责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 (二)西宁义乌的初设登记档案是马海运根据被答辩人的指令一人填写操作,不具有真实性,被答辩人并无真实出资。在登记过程中,由于公司作为股东需提交的资料多且手续复杂,自然人申请设立公司的手续相对简单,所以马海运为了手续简便,在请示被答辩人后临时擅自决定将法人股东填写成自然人股东。被答辩人、马海运对公司出资人的这一临时改变行为,并未经过兰州义乌公司董事会的同意和授权,兰州义乌公司也并不知晓。工商档案中所有的登记内容均是马海运一人填写。所以,西宁义乌初设工商登记的内容并不真实,被答辩人也并不是真实的股东。(三)被答辩人所谓的300万元出资,质上是武威义乌与西宁义乌的往来款,根本就不是其个人的投资。这300万元,其中有100万元来自于余汉平在义乌的另一家公司白天鹅房地产开发公司,该公司受余汉平的指令给西宁义乌电汇90万元,其余10万元被答辩人是以现金形式借支的,这100万元显然不能算被答辩人的投资。另外200万元,是武威义乌电汇至西宁义乌的,电汇凭证上注明的资金用途是往来款。当时兰州义乌为了武威义乌商贸城的建设,向甘肃省建筑总公司借款1 000万元。由于西宁义务商贯城建设在前,所以根据兰州义乌的整体安排,这1000万元中有200万元,由武威义乌电汇至西宁义乌。虽然后来根据《债务转让协议》,此借款由武威义乌向甘肃省建筑总公司偿还,但这笔钱当时在电汇至西宁义乌时所有权是兰州义乌,而不是武威义乌。被答辩人也无权将其作为自己的投资款。三、被答辩人是否真实出资的举证责任依法在其本人,而非答辩人。依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  “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等多次审理,被答辩人自始至终无法证实其向西宁义乌实际出资一分钱。本案被答辩人既然无法举出其向西宁义乌实际出资的任何证据,依法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四、被答辩人请求以宁义乌2009年股权转让交易价格为赔偿计算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早在2000年3月西宁义乌工商登记档案纠正变更后,就已经彻底离开,与西宁义乌没有任何关系。其离开西宁义乌的当年公司经营是亏损的。此后的若干年里,是兰州义乌和青海南洋两股东不断投资和精心经营,才使公司转亏为赢。本案中被答辩人对西宁义乌一不出资,二不参与经营,却要以2009年的股权转让交易价格为其主张利润分配的依据,这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而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五、被答辩人要求恢复股东身份,是对西宁市工商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故本案应该中止民事诉讼,先行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西宁市工商局撤销变更。六、本案除余汉平和马海运,被答辩入对其他答辩人的起诉均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  被答辩人在2000年3月就已羟知道西宁市工商局对西宁义乌的股东进行了变更登记,在此期间,答辩人除了对余汉平和马海运进行过举报和起诉外,没有对其他任何答辩人主张过权利。并且其明知代替他股东身份的是兰州义乌和青海南洋,但在2001年1020日向青海省公安厅报案和200410月向法院起诉时,均针对余汉平和马海运两个自然人,对其他法人单位或个人只字未提。各被告作为西宁义乌股东的时间是不同的,所知道或参与的事实是不同的,依法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也是不同的。不可能对被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答辩人认为,西宁义乌的实际出资股东是兰州义乌和青海南洋,被答辩人仅是兰州义乌派遣去筹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本人并未实际出资,依法不享有股东权利,应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安德利公司、祁崇实共同答辩称,一、安德利公司和祁崇实受让的股权属于善意取得,应受法律保护。二、安德利公司、祁崇实受让股权时,本案原告厉军当时不是西宁义乌公司的股东,答辩人也查询了西宁义乌公司的工商注册档案,转让前股东为兰州义乌公司、余滢。在股份转让过程中,答辩人与兰州义乌公司、余滢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转让,并经过西宁市行政管理机关备案登记。受让款9980万元全额给付了兰州义乌公司和余滢。原告在法庭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后二被告与其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事实。因此,后二被告取得第三人股份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西宁义乌公司答辩称,鉴于后二被告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第三人无责任承担办理股份变更义务。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西宁义乌公司企业工商登记档案记载:1998年5月,厉军、余汉平、马海运向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西宁义乌公司,并提交《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主要内容:股东(发起人)为厉军、余汉平、马海运,公司注册资本1080万元,其中厉军出资500万元,股权比例为46.30%;余汉平出资480万元,股权比例为44.44%;马海运出资100万元,股权比例为9.26%;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厉军,经营范围为商贸、宾馆和房地产开发。西宁义乌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厉军、余汉平、马海运,出资额和股权比例分别为厉军出资500万元,股权比例为46.3%,余汉平出资480万元,股权比例为44.44%,马海运出资100万元,股权比例为9.26%;本公司所有股东均有权参加企业管理机构并根据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负责本公司重大决策,不设董事会,设一名执行董事兼任经理,负责执行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厉军由全体股东选举产生,代表公司行使职权;修改章程要经全体股东通过等。西宁市审计事务所为西宁义乌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载明:西宁义乌公司实收注册资本1080万元,厉军出资500万元,余汉平出资480万元,马海运出资100万元。同年5月12日,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分局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西宁义乌公司企业名称。同年5月20日,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西宁义乌公司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企业注册登记及股东名册载明:注册资本为1080万元,其中厉军出资500万元,股权比例为46.30%,余汉平出资480万元,股权比例为44.44%,马海运出资100万元,股权比例为9.26%;马海运为董事;余汉平为监事;厉军力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

1998年6月3日,厉军从兰州义乌公司取得银行汇票一张(金额为人民币90万元)及现金人民币10万元,将该两笔款项打入西宁义乌公司账户(1999年7月7日武威义乌公司支付给兰州义乌公司100万元人民币);1999年8月2日和8月17日武威义乌公司分别支付给西宁义乌公司合计200万元人民币。1999年6月3日、同年7月2日,兰州义乌公司与甘肃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简称工程总公司)分别订立借款合同和补充合同规定,工程总公司借给兰州义乌公司1000万元人民币。1999年1 1月22日,工程总公司、武威义乌公司、兰州义乌公司三方订立《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兰州义乌公司向工程总公司所借1000万元本息全部由武威义乌公司偿还。2012年4月9日,武威市义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武威义乌公司)出具证明称:1999年7月7日由武威义乌公司(账号******)汇入兰州义乌公司(账号******)的100万元、1999年8月2日由武威义乌公司(账号******)汇入西宁义乌公司(账号******)的100万元、1999年8月17日由武威义乌公司(******)汇入西宁义乌公司(账号******)的100万元,以上三笔款项共计300万元是厉军的私人资金,属厉军在西宁义乌公司的个人投资,与武威义乌公司无关。

2000年3月26日,余汉平、马海运在西宁义乌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厉军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并非由厉军签字的公司决议以及《关于厉军放弃在西宁义乌公司及西宁白天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股权的声明》、修改西宁义乌公司《章程》等文件,将厉军、余汉平、马海运三个自然人股东变更为兰州义乌公司和青海南洋公司两个法人股东。并委托青海五联会计师事务所作出(2000)第26号《验资振告》,将厉军、余汉平、马海运注册资本和投入资本变更在兰州义乌公司(1998年4月38日注册成立)和青海南洋公司(1999年4月5日注册成立)名下。余汉平、马海运作出《关于免去厉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的决定》、《关于审议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关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的股东会决议》和《关于聘任总经理的董事会决议》,主要内容:因厉军本人申请免去公司职务、工作变动及公司股份重新确认,免去厉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修改公司章程,将原三个自然人股东变更为两个公司法人股东;出资人变更为兰州义乌公司出资980万元,占90%,青海南洋公司出资100万元,占10%;推选余汉平为董事长、总经理,余滢为副总经理。上述决议加盖有厉军、余汉平、马海运、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和西宁义乌公司印章。同年3月27日,余汉平、马海运签署《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登记的主要事项是: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厉军变更为余汉平,公司股东由厉军、余汉平、马海运变更为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将出资人、出资额和出资比例变更为兰州义乌公司出资980万元,占90%,青海南洋公司出资100万元,占10%;余汉平为西宁义乌公司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马海运为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余滢为副总经理。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上述申请予以变更登记。

厉军得知上述情况后,遂与余汉平、马海运发生争议。2001年10月20日,厉军以余汉平、马海运等人非法侵占其财产为由向西宁市公安局报案。2004年5月25日,西宁市公安局城东分局认为无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书》。同年1028日,厉军对余汉平、马海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其在西宁义乌公司的股权,并要求确认余汉平、马海运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公司投资主体及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无效,忮复其在西宁义乌公司的股东身份和职务。诉讼期间,本院委托甘肃弘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青海五联会计师事务所(2000)第26号《验资报告》和(2000)第140号《审计报告》进行司法鉴定。2005年12月26日,甘肃弘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2005)第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青海五联会计师事务所上述两个报告属于不真实不合法的报告。2006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05)兰法民二初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西宁义乌公司股权并查封该公司财产。2007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05)兰法民二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余汉平、马海运修改公司章程及变更行为无效,确认原告厉军在西宁义乌公司46.3%股权。余汉平、马海运不服该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8年3月19曰,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甘民二终字第184号《民事裁定书》,以西宁义乌公司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判决确认诉讼主体不当为由,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案重审期间,原告厉军以有新证据需要查证为由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08年4月10日作出(2008)民二初字第0008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厉军撤回起诉。

2006年8月28日,兰州义乌公司作为转让方,浙江首义公司和青海南洋公司为受让方,订立《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兰州义乌公司将所持西宁义乌公司股本金其中的530万元转让给浙江首义公司(原义乌市汉平投资有限公司),将其中8万元转让给青海南洋公司。同时对公司章程内容进行了修改。同年8月29日,在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变更登记,西宁义乌公司股东变更为浙江首义公司、兰州义乌公司和青海南洋公司。

2 007年91 0日,浙江首义公司、青海南洋公司作为转让方,兰州义乌公司作为受让方订立《股份转让协议,主要内容:浙江首义公司将所持西宁义乌公司股本金530万元转让给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将所持股本金8万元转让给兰州义乌公司,同时修改了公司章程。同年9月17日,在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西宁义乌公司股东变更为兰州义乌公司和青海南洋公司。

2009年8月14日,青海南洋公司作为转让方,余滢作为受让方订立《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青海南洋公司将所持西宁义乌公司股本金100万元转让给余滢。同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同年8月18日,在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西宁义乌公司股东变更为兰州义乌公司和余滢。

20091116日,兰州义乌公司和余滢作为转让方,安德利公司和祁崇实作为受让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兰州义乌公司将其持有西宁义乌公司股份440万元转让给安德利公司,将剩余股份540万元转让给祁崇实;余滢将其持有西宁义乌公司股份100万元转让给安德利公司。安德利公司和祁崇实向转让方兰州义乌公司和余滢支付受让股权价款共计9980万元,已全部付清。同年11月25日,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西宁义乌公司股东变更为安德利公司和祁崇实,程安林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

另查明,2000年1月4日,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西宁义乌商贸城与已经登记的西宁义乌公司重字号、重行业为由,撤销了余汉平、李其南二人于1999年12月28日合伙成立西宁义乌商贸城的登记注册,收回其企业营业执照和公章、财务章;义乌市汉平投资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于2006年12月14日变更为浙江首义股集团有限公司;兰州义乌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09年4月16日由余汉平变更为余滢;青海南洋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于2010年1月15日变更登记为青海南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马海运。

以上事实,有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以及原、被告双方向法庭提供的设立西宁义乌公司以及股东变更登记等工商档案材料、付款凭证、武威义乌公司出具的《证明》、厉军曾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和曾提起民事诉讼等相关证据材料,已经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原告厉军是否西宁义乌公司的原始股东,其所持有46.3%的股份实际出资人是谁;二、本案是否应当由当事人先提起申请撤销工商登记的行政程序;三、本案原告厉军起诉除余汉平、马海运外,对其他各被告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原、被告和第三人西宁义乌公司各方均无异议。

关于厉军是否系第三人西宁义乌公司的原始股东以及出资问题。根据我国公司法律制度的相关规定,确定股东资格的基本依据是依法在登记机关注册登记的股东名册中记载的内容,工商注册登记具有对外公示及权证效力。本案中,第三人西宁义乌公司设立时,在登记机关依法登记的股东名册中记载的股东为厉军、余汉平和马海运三个自然人。工商登记文件和企业组织章程中记载的内容一致,即厉军出资额500万元,股权比例为46.30%。虽然在设立公司工商登记的文件中,厉军的签名并非本人所写,系由马海运代为签名,但厉军对马海运代为签名的行为表示认可,没有异议。被告余汉平、马海运没有提供证掘证明公司设立登记成立后变更登记之前股东资格存有争议的事实证据。在公司依法登记设立并开展公司经营长达近两年后,被告余汉平、马海运在厉军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厉军放弃股权为由,作出公司决议以及《关于厉军放弃在西宁义乌公司及西宁白天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股权的声明》、修改西宁义乌公司《章程》等文件,该文件均没有厉军本人签名,文件中加该厉军的名章,厉军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余汉平、马海运也没有证据证明加盖的名章属于厉军真实启用并授权加盖的名章。将股东厉军变更为兰州义乌公司,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兰州义乌公司辩称厉军是兰州义乌派遣到西宁的项目筹建负责人,厉军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等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厉军已为公司章程和公司股东名册记载为西宁义乌公司的股东,其股东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根据我国公司法有关股东缴纳出资的相关规定,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不按照规定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应当向已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据此,股东的出资义务与股东资格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民事主体获得股权的前提是其取得相应的股东资格,取得股东资格主要依据在于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的股东名册确认。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兰州义乌公司为厉军在西宁义乌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厉军并非挂名股东。本案庭审中,原告厉军、被告余汉平、马海运均陈述,当时西宁义乌公司登记注册时股东各方均没有按照规定足额认缴出资,公司注册登记后才陆续将款项汇入公司账户。原告厉军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为300万元,对补足部分没有证据证明予以足额认缴。被告余汉平、马海运、兰州义乌公司辩称厉军实际没有向西宁义乌公司出资因而不是合法的原始股东,理由不成立。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由当事人先提起申请撤销工商登记的行政程序的问题。首先,公司登记是由公司及其股东的申请登记行为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核准登记行为组成的复合行为。在本案中,厉军诉请本院确认其在西宁义乌公司的股权及其他诉讼请求,是以被告申请变更股东名册损害股东权益的行为这一基本事实而提起的民事诉讼。其次,我国物权法律制度保护善意第三人合法取得的物权。股权属于物权的一种。第三人如果受让股权时是善意的,以合理价格转让,并且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善意取得股权应受法律保护,股权原所有权人只能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西宁义乌公司的股东已经过多次变更登记,最终安德利公司和祁崇实对价受让西宁义乌公司全部股权时,其并不知道厉军为西宁义乌公司原始股东并拥有46.30%的股权的事实,主观上并无恶意,且以9980万元的对价受让了西宁义乌公司全部股权,已付清了全部转让款,并在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属善意取得。据此,余汉平、马海运、兰州义乌公司等被告主张本案应中止民事诉讼、先行由当事人行政诉讼或申请撤销工商登记行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处理的范畴应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公司股东权益纠纷。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是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股东权益请求权。本案原告厉军自知道其股东权益受到侵害后,始终以不同方式主张权利。2000年3月26日,余汉平、马海运变更股东名册后,厉军于200110月向公安机关报案,2004年5月25日,西宁市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书》。同年10月28日,厉军对余汉平、马海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案件审理中厉军以有新证据需要查证为由申请撤诉,本院于2008年4月10日作出准许厉军撤回起诉民事裁定。2010年3月30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同时余汉平、马海运自2000年3月26日作出变更股东名册后,2006年、2007年和2009年期间先后多次转让变更西宁义乌公司股东,其中受让方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浙江首义公司、余滢均具有关联关系,即余汉平时任兰州义乌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浙江首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海运系青海南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滢系兰州义乌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余汉平之子。除安德利公司和祁崇实受让股权对价外,其他转让股权时均没有证据证明受让股权具有对价或无偿转让协议的事实。余汉平、马海运、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浙江首义公司和余滢存在共同损害股东权益的事实,系连带债务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权利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据此,应当认定本案具有中断事由。原告厉军对余汉平、马海运进行控告、提起诉讼,该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亦对其他共同被告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本院审理认为,根据本案原告厉军的诉讼请求以及对诉讼请求的说明,其诉讼目的和本意不但主张恢复股东资格,而且还主张不能恢复时应当赔偿经济损失之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确定民事案件性质的相关规定,在诉讼请求权竟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件性质。本案是因股东权益损害而引起的民事纠纷,且涉及权利人的股权己被善意第三人取得,确认股东资格恢复已不可能。对此,本案原告厉军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以及其诉讼请求适当。原告厉军是西宁义乌公司设立时依法登记的股东,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及权证效力,其股东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被告余汉平、马海运在厉军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厉军放弃西宁义乌公司的股权为由,将股东厉军变更为兰州义乌公司,违反了公司章程和我国公司法有关股东应当享有权利的相关规定,该行为超越了股东会职权,变更事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损害了股东权益,由此给权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厉军主张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余汉平、马海运多次转让变更西宁义乌公司股东,其中受让方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浙江首义公司、余滢均具有关联关系,除安德利公司和祁崇实受让股权对价外,其他转让没有证据证明受让股权具有对价或无偿转让协议的事实。余汉平、马海运、兰州义乌公司、青海南洋公司、浙江首义公司和余滢存在共同损害股东权益的事实,对原告厉军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安德利公司和祁崇实对价受让西宁义乌公司全部股权时,其并不知道厉军为西宁义乌公司原始股东,且对价受让了西宁义乌公司全部股权,付清了全部转让款,并在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原告厉军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转让方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的事实,应当认定为善意取得。原告厉军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照规定足额认缴出资,不足部分应当认定未足额认缴。鉴于本案现实情况,原告未认缴的部分不宜采取补足出资或者应当向已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处理,且其他股东也未曾要隶厉军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我国民事法律有关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以及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事基本原则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当对原告厉军未足额认缴的部分在所占股份比例中扣除,以其实际出资额认定其所占股份比例为27.78%。西宁义乌公司在最终转让全部股份时与当时注册资本相一致,本案庭审中,被告未曾提出和提供证据证明转让股权所得价款中有支付西宁义乌公司转让时应当承担相关债务的事实,为此,应当以转让取得的对价额计算股东权益比例的实际损失。根据我国公司法律制度的法定资本制规定,注册资本是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的物质条件,也是公司具备行为能力的必备要件。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未按规定缴纳所认缴的出资,未在合理期限履行足额缴纳出资的义务,将直接影响公司经营结果,其股东权益亦会受损。本案中,原告厉军未足额认缴其出资额,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不应享有公司长期经营后溢价转让股份的全部利益。据此,原告厉军应当对其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厉军另主张2000年至2003年税后利润,其根据是2000年至2009年公司工商年检报告表格中的数字显示,该记载不能充分证明公司利润属于依法可分配的的利润以及有股东实际分配的事实。工商年检表格内容并不能形成股东对公司的债权债务凭证。据此,原告厉军在本案中主张利润分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经本院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汉平、马海运、兰州义乌商贸有限公司、青海南洋置业投资限公司、浙江首义控股集团公司、余滢赔偿原告厉军股权损失l6, 634, 664元(以实际出资占股份比例27. 78%损失额27,724, 440元的60%计,其余40%损失额由厉军自负),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告厉军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86, 98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1,986元,由被告余汉平、马海运、兰州义乌商贸有限公司、青海南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浙江首义控股集团公司、余滢负担60%即175,191.60元,其余部分由原告厉军自负。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李保国

                                    代理审判员 景化冰

                                     代理审判员   邱彬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学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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